八月桂花遍地开

当中秋、国庆双节来临的时候，好像花草也有感应，也要来凑这喜庆和热闹。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窗棂上的玻璃，夜间下了好长一段时间。待晨光熹微，雨过天晴，接着晴空朗照，让人神清气爽。信步到楼下遛弯，一缕缕幽香飘来，闻香来到树前，只见四季常绿的桂花树上，小米粒般大小的花朵娴静地簇拥在绿叶间，虽不起眼但香气四溢。它没有牡丹盛开的瑰丽，没有玫瑰绽放的娇艳，但那浓郁的花香就是力压群芳，惹人驻足，流连，沉浸。“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李清照的《鹧鸪天·桂花》，写尽桂花的柔美与芬芳。桂花又称“木樨”“仙友”“花中月老”。因其浓香致远，又有“九里香”的雅号。

农历八月被称作“桂月”，正是桂花盛开，把酒赏月的大好时节，“桂”与“月”也自然地联系在了一起。一轮明月亘古照耀，寄托着千载不变的期盼，随着岁月的沉淀而厚重。虽沧海桑田，但弥漫飘洒的桂香交织着月色，连起了“天上人间”，心中那轮中秋月便总是那样圆满而皎洁。

小时候，曾听老人指着中秋又圆又大的月亮，给我们讲神话故事：月亮上有一棵高五百丈的桂花树，桂花树下有个叫吴刚的人，他因为学仙道犯了过错，所以被惩罚要一直砍树。但是，不管他怎么砍，这棵神奇的桂花树都会恢复如初。关于吴刚的过错，说法众多。有的说他是因为和广寒宫的仙子嫦娥偷偷相爱才被惩罚；有的说他太过贪婪，想把月宫桂树砍走独占，导致无法返回人间，等等。因此也就有了一条歇后语：吴刚砍桂树——白费劲（怎么砍的怎么长）。

上小学的时候学会唱《八月桂花遍地开》，还参加了校宣传队载歌载舞的表演。表演前，老师给我脸上抹的红胭脂，几天都不愿意洗掉。后来才知道，这是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期间，为庆祝苏维埃政权建立而在金寨县诞生的一首歌曲，它很快响彻鄂豫皖根据地，并随着红军长征而远播。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首歌被载入音乐史册，曾在人民大会堂隆重演出，唱遍祖国的四面八方，成为屈指可数的红色经典歌曲。

七月十五定旱涝，八月十五定年成。中秋，是农人收获的秋，丰收的秋，人们期盼着开花节节高的芝麻梭子满籽，玉米黄豆粒粒充盈，红芋根块膨大，“棉花白，高粱红，萝卜长得里外青，白菜长得滋凌凌。”

中秋节起源于人们对月亮的崇拜，也和赏月风尚有关。“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月亮被称为“夜明神”。古人很重视对月亮的祭祀，并把月亮与人间之事的圆满相联系，连青年男女结姻缘，都是月老牵的红绳。就这样，以祭拜月亮、阖家团聚、赏月为主要习俗的中秋节慢慢形成了，至宋代已成为重要的民间节日，后来渐渐有了中秋月饼这一美食。

老家埇桥区夹沟镇的月饼很有名，地道食材，道地风味。每年中秋节前的一个月甚至更早，匠人们就开始备足材料做起月饼。烤月饼也是个技术活，烤出来要外酥里嫩，香甜满口。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村里比较贫穷，难以拿出钱到镇上买月饼，于是，生产队每年中秋节前都派人磨好面粉、香油、配好馅料，让几位有技术的社员通过多道工序做月饼，看他们认认真真的模样，似乎要把辛劳和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都揉进这圆圆的饼中，让大人孩子来分享。

当然，除了月饼有桂花馅的，其他食物也会有桂花的参与。这不单是因为桂花此时盛开，做成食物颇为诱人，还因为桂花谐音“贵花”，寓意富贵吉祥，将其做成桂花糕，酿成桂花酒，可以讨个好彩头。更因为桂花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也是吉祥的象征，古代科举考试一般在农历八月举行，人们便把考中者誉为“折桂”，并用神话传说进一步渲染，美称“月中折桂”“蟾宫折桂”。旧时人们常把桂树与玉兰、海棠、牡丹同植于庭前，取“玉堂富贵”之寓意。

“桂花生在桂石崖，桂花要等贵人来”。代代相传的神奇故事，为我们提供了了解人世情怀的脉络。不管时光如何变迁，心中那轮“满月”始终都在那里，激发着我们对过往的回忆与对未来的遐想。天高云淡，北雁南飞。中秋月明，望月怀远。国庆长假，文旅热潮，放松身心，以利再战。诗开画卷，文脉流芳，那八月的桂花才真是香得久远。

■ 张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