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茶须细品
年少时,我不懂茶,更不懂喝茶。
那时,我也不懂父亲。不懂他的霸道刚烈,不懂他的温柔细腻,更看不懂他的内敛与含蓄。
而今,随着我们一天天长大,终于知道人生最真的滋味,就如同浸泡在杯中的茶叶,全在浮浮沉沉之中。
当我拥有了“父亲”的身份之后,我才真正懂得了父亲。他不像啤酒般活力激情,也不像饮料般爽口过瘾,他就像一杯回味悠长的茶,深沉而细腻。
从小,我便知道父亲是拥有两面的,一面是霸道,一面是温柔。当我顽皮、不听话的时候,父亲便会面目狰狞地站在我的面前,用他庞大的身躯,把我罩在了他的阴影里,令我不寒而栗。可是,当我受伤、生病的时候,他又会如天使一般,把我抱在他的怀里,或者扛在他的肩上,飞奔着冲向医院。然后,给我买许多我爱吃的食物,亲手送进我的嘴里。这时,他的脸又是如此的温柔慈祥。这让我常常有一种幻想——如果我能一直生病该多好。
父亲的两面,就如同以独特“岩骨花香”著称的大红袍,香气霸道而炽烈,而只有在入喉的那一刻,你才真正感受到它的温柔细腻。
父亲的爱总是深藏不露,它平淡不惊,有时甚至淡到让人感受不到。待到我慢慢长大,和父亲的关系则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疏远,慢慢地疏离了。当我在生活中遇到事情的时候,我的第一选择往往是向母亲求助。可我不知道的是,给我最大支持的却是父亲,他就站在母亲的身后,默默地付出着。我给予的爱的反馈,却大部分落在了母亲身上。而他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不说话,脸上却泛着满意的微笑。
当我去细细品味的时候,才发现父亲的爱从未离开,而且越品,越会觉得持久绵长,如同拥有独特兰花香韵的铁观音,冲泡后兰花香持久不衰,多次泡后仍余香不绝。
父亲总是一副不苟言笑、严肃高冷的表情,就像“霸道总裁”一般,令人敬而远之,这也是我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或不敢和他保持亲近的原因之一。可是,当我结婚买房,自己无法承受生活之重的时候,父亲却挺身而出,毫不犹豫地拿出他全部的积蓄,放在我的手里,然后,拍拍我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没事,不要有太多负担。”
这就是我的父亲,在我人生的关键时刻,第一个站在我的身前,给予我支持和鼓励的人。高冷只是他的保护色,他只是没有学会如何与孩子沟通,也不懂得如何表达,但是他的内心却是热浪滚滚,就像以“高冷茶”闻名的高山乌龙茶一样,高冷只是它示人的一面,醇厚回甘才是它热情的展现。
现在,我也已为人父,父亲成为了我的老师。在我不断变得成熟的路上,总离不开父亲的言传身教。他把丰富的人生经验化为了成熟的积淀,即便岁月流逝,却仍然经得起考验。这一点,就如同以百年大树春茶为原料而制成的普洱熟茶一般,积淀丰厚,任凭岁月雕刻,愈发陈香袭人。
父亲如茶,霸道、温柔、沉稳、坚韧、高冷、坚守,品饮不尽,余韵悠长,需要我用一生去品。
这茶,至臻至诚,是父亲留给我最深的印象,也是我这一生坚守和追求的人生味道。
□程磊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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