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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高扬 文化的自觉

——探析“龙城画派”的成因与发展
来源:拂晓新闻网--拂晓报    时间:2017-03-10 17:06    作者:

宿州市萧县是“龙城画派”的发源地。地处安徽的最北端。与江苏、山东、河南相望,是汉文化腹地。是王子云、王青芳、刘开渠、王肇民、朱德群、萧龙士、吴燃等艺术大家的故乡。1993年第一批被文化部命名为“书画艺术之乡”。

龙城画派继承古代玉器、铜器、造型纹饰,尤其汉代石刻画像、唐宋陶瓷绘画的艺术风范,追求豪迈奔放、张扬肆意、形离神合的心灵自由。体现生活气息,与宫廷传统画派拉大距离。乾嘉时期与“扬州八怪”遥相呼应,多为花鸟、山水、人物及杂项题材。传统意义上说,来自古诗词、文学作为主基调;思想体系源于儒释道诸家;“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为法则;以抒情率意为旨归;追求中正平和、博大雄浑、刚劲勃发的生命之美、力量之美。表现技巧以简约凝练、酣畅淋漓的手法,钟情于线性内在的含蓄之美。注重水墨围绕着线的生发互化,更鲜明地诉说着生命的奥秘,注重心灵感受,能书善画者众。

萧县的书画艺术从古至今,最完整地保持了从孕育、发生、发展到汉代出现的第一个绘画高峰,大量的汉石刻画像及至明清乾嘉时期以水墨大写意擅长的书画盛期;到二十世纪发扬光大,形成又一个高潮;从思想体系到表现技巧,一脉相承。

徐州府志载:“作者相望,大雅为群,下及妇孺,均持名教,金石成录,诗歌升堂……”这是古萧国文采风貌的概述。这个位于黄淮平原的古老县治,春秋战国时称“萧国”,为宋属地;秦时置萧县。史料载:萧县历属徐州。文化气脉上,东与齐鲁相望,西与“老子”、“庄子”为邻,南见嵇康故乡的袅袅炊烟,北与汉室鸡鸣犬吠相闻。城东南皇藏峪、天门寺,林深谷幽,大片的千年古檀,奇松怪石,险洞流泉,为徐淮大地的幽静古雅之地。城北倚凤凰山麓,绵延深秀,中有“圣泉”,虽涓涓细流却永不枯竭,其味甘甜。

萧县的自然环境适宜于人类生存。尤其是远古时期,从东北西南贯穿其间的二道山脉,东部绵延数十里的群山之间,这里孕育了我们的先民,产生了原始艺术。从南至北终年流淌的倒流河两岸的城阳、花甲寺,以及永堌的北泉、岱河沿岸。其它地方人口稀疏,这里却集中居住着人群,他们狩猎、刀耕火种、烧陶纺织,形成了跨越原始人类走向文明的遥远记忆。出土的石刀、石斧、打砸器、紫晶刀、玉刀形器;烧制的陶“缶”、“鬲”、“豆”“瓮”(器物的绳纹、布纹、线纹)。每当雨后,在这些遗址上仍能拣到兽骨、骨饰物、鹿角等化石。器形、线饰的多样,行线旳跳跃、流畅、实用之外,抒发着心灵美好的向往。

倒流河上游的金寨村,集中出土的高古玉,良渚文化(史前4000—5000年)的玉锥形器、玉碧、玉环、玉瑗、玉琮礼器、佩饰等,其量大罕见,纹饰、器物形制趋于成熟。

春秋战国时期,相邻的天门山,孔子游学途径此地留有“晒书场”、“洗砚泉”等古迹。县志记载:“子张过萧,因爱其风俗民情淳厚,故举家迁居萧地”。至今尚有子张墓。

萧县汉代形成第一个绘画高峰,阳城延(公元前187年)与萧何主领建筑长乐宫、未央宫及长安新都,被吕后和汉慧帝嘉奖,封为诸侯国——梧国的梧侯,建治萧县境内的梧桐(现属淮北市)。近年在其北郊山坡出土大量汉代石刻绘画。萧县境内数十处沿山坡地有一批批汉代石刻绘画出土,与建筑艺术家阳城延不无关系。

周边距萧县县城数十公里的徐州、宿州、淮北、芒砀山,远些的嘉祥、临沂等地同样存在大量的汉代石刻画像,惟独萧县这么一个区域,数量庞大,分布众多。其题材广泛,涉及战争、渔猎、耕种诸多生活场景和神话传说等,而且风格更趋于简洁明朗,抽象概括、线条流畅飞扬,形象夸张,神采生动。近年来出土了汉代石刻画像数百块。其表现技巧,无论高浮雕、浅浮雕,阳刻、阴刻,都是以线条构成的场景。如“瑞兽图”中雕刻一侧面虎,按透视学只能看到一只眼睛,而画面同侧刻了两只眼睛,丰富了构图手法,极大的拓展了表现空间,进入一个更加抒情的自由王国。近日在萧县孙小林子村旁山坡出土了一座相当规模的汉墓,四室两厅为石头砌成,四壁及穹顶(在其它汉墓中极为罕见)呈多幅石刻画像。一件圆雕石人,并十数件盆、盘、碗青瓷器,并有“十”字文饰。墓志铭以隶书书写“山下……庞坚车”等字样,线条遒劲,气势开张。

汉代的绘画为“龙城画派”的精神气象和技术手段做了全面的铺垫。《萧县志》记载:出生于本县绥舆的南朝宋开国皇帝刘裕,不仅是一个雄才大略的政治家,而且是一位精于翰墨的书法家。唐窦皋赞其书法“飘逸飞动,雄强遒劲”。他的子孙后代多以擅书名世。其侄儿刘义庆为《世说新语》的作者,鲁迅先生称其文笔:“记言则玄远冷隽,记行则高简魂奇,下至缪惑,亦资一笑”。其书法享誉同时。

唐宋时期倒流河西岸的白土镇是萧窑的所在地。盛产优质的煤炭、陶土,陶瓷业发达,盛时有72座窑口。史树青主编《中国艺术品收藏鉴赏百科全书》陶瓷卷·“萧窑”记载:窑址在安徽萧县白土寨。唐代已烧造,到金代萧窑成为金人在徐淮大地的十大瓷窑之一。萧窑纹饰以印花、绣花、画花为代表,题材以折枝花、虫、鸟为多,各类瓷碗、盘、瓮、枕及“八仙馆”高脚罐,几何纹样较少,显然是受当时画风的影响,可见当时绘画盛况。苏东坡任徐州太守时,常在萧县境内游历,留下著名的“朱陈村嫁女图”题诗,石碳并序,祈雪雾猪泉舒尧文(出城马上作)诗文。并在当年的“拱翠堂(圣泉寺)”为乡贤书画家窦明远作“枯木竹石图”相赠。

明代的许辉祖、王之磷为代表的书画家群体,清代书画兼擅的吴作樟、吴柳庵,山水画家袁汝霖、刘云巢,人物画家薛铎以及书法家张太平等,堪为其时鼎立之势。这一批书画高手,多为出身诗礼书香世家,思想艺术倾向一致,技法趣味相同,而活动的中心又多在县治所在地龙城,故又以“龙城画派”之美誉蜚声画坛。

“龙城画派”与“青藤”、“八大”气脉相投,与“扬州八怪”遥相呼应。清末民初的萧县画家有:擅画水墨牡丹的宝池和尚,擅画蝴蝶的袁塘著有《清书画家笔录》,擅画山水的侯子安,擅画牛的孙云江,擅画花卉的欧阳小南,书画兼擅的路明庭、谢来占以及后来成为著名美术史论家的王子云等。书画家相互切磋,竞相标新,大都风格泼辣豪放,充满着浓厚的生活气息。

“五四”运动后,新学大兴,萧县习画之风益盛。王子云先生影响了一大批青年,涌现出刘开渠、王肇民、朱德群、王青芳、欧阳南荪、刘梦笔、刘惠民、冯雨邨、段拭、张启民等一批书画大家。1928年初,萧县成立了第一个书画研究会,欧阳南荪、冯雨邨等三十多人,研究、探讨书画的技法,经常举办书画展,互相观摩学习。书画艺术活动风起云涌,迎来了又一个高峰。

1979年全国第四届文代会在北京召开,书画艺术家们得以相聚。李苦禅惊奇地发现在他众多老朋友中,来自西安的王子云,广州的王肇民,北京的刘开渠,安徽的萧龙士,这四位代表都是萧县人。他们二三十年代在家乡学习国画,而后走出萧县,在各自喜爱的艺术领域发挥了自己的特长,都取得了卓越的成就。长期在家乡、徐州、合肥等地的萧龙士先生,被誉为全国“一支兰”,是水墨大写意的一枝独秀;在他的影响下,龙城画派的风格更加鲜明、炽烈。

在龙士、南荪先生等老一辈书画家的带领下,新一代“龙城画派”书画队伍更加壮大、整齐,彩霞辉映,新秀并起,以版画大家吴燃,山水画家郭公达先生为代表的一大批书画家,都以其各异的风格享有较高的声誉,同时,辐射影响着家乡的书画事业。

长期笔耕在本土的花鸟画家欧阳南荪、郑正、欧阳龙、王庆彬、薛志耘、许西桓,书画兼善的刘惠民,人物画家赵宗基、曾广才,书法家冯雨邨、刘香亭、李秀夫、阎梓昭等,他们都为萧县书画事业的发展作出过重要贡献。尤其是不被社会广泛了解的二十世纪以来具有一流艺术水准的欧阳南荪、刘梦笔、刘惠民、冯雨邨先生,藏于深闺人未识。

六七十年代以来,郑正、欧阳龙、薛志耘、许西桓等一批有识之士,出于对书画艺术的挚爱,在老一辈艺术家的深情厚谊中,得到了支持和鼓舞,并借此金桥,渡向中国水墨大写意的峰巅。他们数次北访李苦禅、李可染、许麟庐、张正宇等大家,南问朱屺瞻、王个移、林散之、陈大羽诸先生。国画大家李苦禅,对萧县艺术家辈出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非常钦佩,对全县开展的群众性书画活动十分赞赏,欣然题写了“国画之乡”。李可染先生曾言:“萧县是文化之邦,书画艺术活动源远流长”。尤其是本土老一辈画家的鼎力扶植,使书画的触角深深地扎入传统之中。共同致力于发展、壮大、繁荣,建立组织,培训队伍,举办展览,加强对外交流,使群众性书画艺术活动蓬勃展开。

1981年,全国第一家县级书画院——萧县书画院成立。这是一个以书画创作和研究为主的事业机构,是全县书画活动的中心。书画院还与有关单位合办了两所艺术高中,每年为高等院校输送一批批书画人才。电视函授大学、老年大学、地区联合大学萧县教学点,均设有书画专业。还相继成立了“萧县书画学会”等十余个书画社会团体。1987年,在萧龙士先生的故乡建立了“刘套书画院”。书画活动由机关向厂矿、农村和家庭延伸。近年来,在县委、县政府的强力推动下,加大了对文化事业的支持、建设力度,加快了对书画事业的布局和投入,实施了以“狮虎计划”培养高端人才等一系列发展项目,在普及的同时迅速提升;树立精品意识,创作出更多为人民群众所喜爱的书画作品,使人民群众在享受物质丰富的同时,精神生活在愉悦中升华。目前,萧县城乡遍地开花,在丰富多彩的书画活动中,上自耄耋老人,下至黄口少儿,可谓家家爱书画,人人说丹青,充满一派生机。

三十多年来,萧县在县内外举办书画展览数百次,其中包括省级以上展览数十次,影响较大的除赴京、宁、沪、穗、蓉书画展览外,1993年以来举办了四届大型书画艺术节,是萧县书画家和外地萧籍书画家作品的集中检阅。2010年8月,中央文史馆书画院把萧县皇藏峪作为继广东省、内蒙古自治区之后列为第三个写生创作基地——安徽创作基地。为纪念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70周年暨中央文史馆书画院成立5周年,中央文史馆书画院和安徽省文史馆共同主办的以“继往开来”为题的大型系列书画活动,在“龙城画派”的发源地——萧县龙城隆重开幕。来自中央文史馆、上海文史馆等十一个馆区,一百多名馆员及萧县书画家作品300多件展出并结集出版大型画册。近日,在北京全国政协礼堂隆重推出的大型“画乡墨韵——中国书画之乡·安徽萧县龙城画派书画精品展”。是第一个县级单位在此举办书画展。薛永年、郭怡宗等书画名家对龙城画派都予以高度评价。

《人民日报》《人民日报·海外版》《安徽日报》《文汇报》香港《文汇报》《羊城晚报》《朵云》《国画家》《书与画》和中央电台、电视台等百余家新闻媒体,或报道萧县书画活动,或刊发萧县画家作品和评论,或宣传画乡风采,这些都给萧县书画家以很大鼓舞,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中国书画艺术之乡”——“龙城画派”的发展与繁荣。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多种思潮异常活跃,然而萧县更多地是沉着和冷静,紧紧地吸附在传统的主脉上,分外钟情于水墨大写意,义无反顾地向未来迈进,似乎对宗白华先生所言“中国书画不重具体物象的刻化,而倾向抽象的笔墨表达人格、心情与意境。其要素不在机械地写实,而在创造意象”有更深切的理解。凭其一支软软的毛笔,追寻着历史的深度、当代的宽度及未来的厚度,铸塑着雄浑、博大、豪迈、奔放的情怀。

萧县的书画家们还将继续遵循:深入生活,深化理性,注重笔墨功夫、文化及人格修养,沿着中华民族的大文化精神,遵循龙城画派所钟情的“用最少的语言诉说最丰富的内涵”之路,用善良的心灵在书画艺术道路上一步一个脚印,张扬歌颂不朽的生命主题,使“龙城画派”发扬光大,继续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文/ 祖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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