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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巾气”与“蔬笋气”

来源:拂晓新闻网--皖北晨刊    时间:2019-04-02 10:08    作者:

“头巾气”与“蔬笋气”,两个词,都与读书人有关。

“头巾气”,原来是指古代的读书人,头上包的那块汗巾散发出来的气味,也就是读书人所特有的气味。后来,引而申之,具有了讽刺意味,讽刺某些读书人身上的那种“迂腐习气”。

例如,《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第九十八回:“莫某人还不至于如此,不过头巾气太重,有点迂腐腾腾的罢了。”在这儿,作者将“头巾气”与“迂腐腾腾”直接并用,其意,自是彰彰然矣。

到了现代,众多新文学作家,在文章中,也经常用到“头巾气”一词。

朱自清《你我》:“‘师母’,是南方的通称,北方人却嫌头巾气。”很显然,在这儿,“头巾气”就是指“迂腐气”。

周作人《系鱼川》:“他(良宽)的行事很有中古圣僧的风度,不,他有地方与圣芳济寒山子有点相近,更多点艺术味,而缺少他们的头巾气与蔬笋气,所以更令人觉得可以亲近。”这段文字中,周作人将“艺术味”与“头巾气”对用,可见,“头巾气”彰显的是否定、讽刺意味;而周氏又将“头巾气”与“蔬笋气”并用,则说明,这两个词,又有着相近,或者相通之处。

那么,什么是“蔬笋气”呢?

苏轼《赠诗僧道通诗》:“语带烟霞从古少,气含蔬笋到公无。”东坡于“气含蔬笋”,自注曰:“谓无酸馅气也。”

赵与虤《娱书堂诗话》:“僧志南能诗,朱文公尝跋其卷云:‘南诗清丽有余,格力闲暇,无蔬笋气’。如云:‘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予深爱之。”

叶梦得《石林诗话》:“近世,僧学诗者极多,皆无超然自得之气,往往反拾掇摹效士大夫所残弃。又自作一种僧体,格律尤凡俗,世谓之酸馅气。”

由此可见,“蔬笋气”最初是指“酸馅气”,而此种“酸馅气”,又是与“超然自得之气”相对而言的——主要是指诗歌创作的风格。

于此可见,“头巾气”与“蔬笋气”,确然有相通之处,都是指读书人的“迂腐气”,或者“酸腐气”。

不过,到了齐白石笔下,“蔬笋气”一词其意大变,一变为“接地气”——艺术来源于生活。

齐白石六十三岁题画白菜时写道:“余有友人尝谓曰:‘吾欲画菜,苦不得君所画之似,何也﹖’余曰:‘通身无蔬笋气,但苦于欲似余,何能到?’”

此语之意,甚明。

白石老人的这一“解”,为“蔬笋气”注入了正能量。蔬笋气——接地气、土气、自然之气。无论是为人,还是为文,有了自然之气,就有了浩然之气,立于天地之间,以达“天人合一”,才是最高境界。

再者,“头巾气”又有何不好?今天看来,知识分子就该有一种“头巾气”;相聚,则纵谈知识,纵谈文化,营造一种重知识、重文化的氛围,无论是对于自身素质的提高,还是对于社会综合素质的提高,都是大有益处的。

“头巾气”“蔬笋气”何陋之有?

路来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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