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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宵夜的温暖

来源:拂晓新闻网--皖北晨刊    时间:2019-01-29 11:21    作者:

冬日,夜晚有霾。这一周气温骤降,如何安慰俗务缠身的疲惫身体?答案是吃一顿宵夜!

《红楼梦》里写了许多饮食佳品,第54回有一道鸭子肉粥。元宵这天,贾府上下赏灯吃酒,放炮看戏,好不热闹;到了四更天,贾母觉得腹中饥饿,于是王熙凤赶紧上前说到“有预备好的鸭子肉粥”。贾母却说要吃清淡的,这道鸭子肉粥便没有登场。

鸭子肉粥本是凉补,鸭肉熬到化进粥里,想必鲜香浓郁、滋味醇厚。寒冷的冬日喝下这样一碗粥,身心马上暖和起来。能把“鸭子肉粥”刻画得细致入微,一定是在江南一带养出的口味。南京人爱吃鸭子,以至于“没有一只鸭子能游过长江”。挂炉烤鸭适合作夜宵,那鸭子烤得外焦里嫩,外皮渍着厚厚的油脂,仅仅看着就教人食指大动——要一整只,片好之后排盘上桌,蘸酱慢慢享用。

宵夜不止冬天有,一年四季都吃得。不过春夏的宵夜和秋冬的宵夜,大不相同。我以前去广州,大晚上和朋友出去吃干炒牛河,想到《满汉全席》的桥段,满汉楼的老板欧兆丰与超凡集团董事长黄荣进行厨艺对决,二人做的便是干炒牛河和咕咾肉。一道平淡无奇的街头小食,竟然炒出一种武侠情怀,端的是大气磅礴!南国的宵夜,别有情调,不过却没有北方冬夜那种吃到满头冒汗的畅快。

冬天的宵夜,在北方总是豪放一些。白天理智占据大脑,尚且盘算一下“吃一口肉等于多少卡路里,要慢跑多久才能消耗”。到了晚上,情况出现变化——黑灯瞎火的,小风一吹,不免紧了紧衣领。那点理智早让饥饿给驱散了,赶紧找一个地方犒劳五脏要紧!

这时,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成为寒冷冬夜的首选。一碗炖到极致的羊肉汤,汤汁与舌尖缠绵悱恻,一口下去,寂寞的灵魂一瞬得到慰藉。汤汁入了胃,化为身体的一部分,一天的疲劳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心满意足。吃饱喝足,脑海中浮现这样一个场景,儿时一家人围坐着在一起喝羊肉汤……且慢,这个场景在我家是不多见的,因为母亲排斥羊肉。父亲偶尔想吃,就带着我在离家不远的老梅羊肉馆打牙祭。父子二人,两碗羊汤、一大一小,再要四个烧饼,齐活儿!

老梅羊肉馆,大概老板姓梅,顺嘴起了这个名儿。临街的一面,一口大锅坐在炉子上,木柴烧的噼里啪啦,羊肉汤咕嘟咕嘟滚个不停。老板抄起铁勺,在锅里搅上两下,盛一勺到碗里,撒上香菜、葱花,口重的再加一把辣子。烧饼撕成小片,栽到汤里。烧饼吸收了汤汁的精华,别有一番滋味。这自制的宿县羊肉泡饼,真真鲜掉眉毛!

鸭子肉粥,钟鸣鼎食之家才备得起。咱这样的小家小户,冬天吃宵夜首先是吃饱,其次是暖和。所以大锅猛炒、烈火炙烤,能驱寒果腹最是应景。我上高中的时候,市府巷有一家卖烤红薯的,晚上一样出摊。下了晚自习,绕一段路骑过去,一块五买一个,牛皮纸包起来。刚出炉的红薯温度挺高,往怀里一揣,正好暖身子。

骑到半道,找一块亮堂的地儿,剥了皮慢慢吃。冬天下了晚自习,回家也懒得看书,洗漱以后倒头便睡,啃红薯算是学中偷闲了。那时候天天对着一堆教辅,考试一场接着一场,卷子一张接着一张,老师说着“别看你们现在辛苦,等考上大学就好了!”其实啊,回过头看看,那些年才是真的充实——高考这条路,除了我自己,还有一群共同努力的好朋友,一起努力的时光是那么纯粹。高中毕业到现在有十年了,走着走着就一个人了。

尽管是一个人,宵夜该吃还是要吃的!这大冷的天,围炉吃火锅是最带劲的。但是一个人吃火锅,炉子是围不起来的,菜点多了也涮不掉。有好几次都没吃完,只能把羊肉先涮了,剩下的食材徒留怅然。

宵夜,消夜。吃了宵夜,这一晚就不那么难过了,待第二天一早,打扮妥帖,挎着背包,继续奔波在生活的路上……

晏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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