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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布

来源:拂晓新闻网--皖北晨刊    时间:2018-08-07 10:53    作者:

我对棉布的认知很是有限,只是约略知道棉布有坯布、色布、花布、色织布之分。不过这比较专业,直观上我只认得斜纹布、卡其、哔叽、华达呢、劳动布、灯芯绒这些我曾经穿过的棉布。

但是非常奇怪,最初使我对棉布产生认识的,并不是棉布本身,而是在布店里看到的一种旧有的传输方式。大概是我上二年级时,母亲带我进了一家布店,她本意是想看看有没有边角余料,有优惠。货架上,布匹一排排整齐竖着,有我不时见到的士兵列队的感觉,只不过那是清一色国防绿,而这里是五颜六色。店里,人声喧嚷,有些拥挤。然而我的视线被头顶上的繁忙吸引了,那是由数十根铁丝交织的空中钱路。在每个柜台上方,都有一个终端。所有的终端,都指向墙角的一个高高的收银台。里面坐着一位打扮入时的女人,戴着套袖。在她的上方手能够着的高度,集束式收拢着所有的来物。换言之,所有柜台上方的终端都指向她,如葵花朵朵向太阳。营业员开票,收钱,夹子夹好,扬手推向收银台;收银台收钱或找钱、票据盖章,再用夹子原路送回。空中七上八下,铁丝上有如小鸟穿梭去回。那女的居高临下,收放从容,我觉得有领袖的风度。这个场景,迄今仍历历在目。卖布、收钱,居然是这个样子啊。

棉布来自棉花。既然叫“花”,总与柔心弱骨离着不远。然而我见过霸气十足、气度不凡的棉花。那是在南通一个农场,我见到了一片“花海”,汹涌澎湃着不见边际。株株棉棵高大,可以雄壮誉之,柴灶煮一锅饭两三株足矣;朵朵棉絮雪白,蓬茸如丰乳。钻进棉田,如入林莽,只闻声不见人,什么营生都能做得。郭小川曾写有名诗《甘蔗林·青纱帐》,那是他可能没见过这棉田,要不然指不定能写出“棉花白棉杆高”之类的好诗来。

我也采摘过棉花,是在军垦农场。当时,秋风送爽,雁阵掠空,枯草散发馨香,飞鸟雀跃林中,良辰美景好个天。每块棉田80亩,横竖成行,直接云天不见边,人在棉中好似沧海一粟。棉田如堆雪,与其说是劳作,不如说是散心。浙籍作家陈学昭说“劳动着是美的”,真是贴切。如遇雨天,下不得田,众人聚在仓库里,坐在棉堆中,拣拾剔除棉花上的杂质劣迹。一屋青春男女,有不尽的精力,你说我言,七嘴八舌,手下不耽搁干活,又是另一番情景。棉花,给我留下了无比的好感。

其实,对棉花的好感,更来自对棉布的敬意。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小时候楼上徐助理员的大女儿就是一位纺织女工,深夜或凌晨总是能听见她踏在已显陈旧的木楼梯上的或急促或迟缓的脚步声,从中可揣测出她是上班还是下班。有缘的是,我后来在纺织厂实习过一段。棉布的产制包括纺纱、织造和染整三项工艺过程,也就是说,对棉布的前期生产工序我有所实地体验。更进一步说,对“织女”工作时的穿梭、巡视、繁忙与劳累,以及她们的执着、精细、快捷,特别是一丝不苟有着切实感受。千丝万缕织成布,对于这种“诞生”怎么会不抱以尊敬呢?

北方人过去爱用“包袱皮”,就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粗棉布,东西放入后,四个角一系便成包裹,在家可储可藏,出门可提可挎,简便易行。《敌后武工队》里有一个情节:武工队被日寇包围在村庄里,杨子曾队长决定化装成日伪军突围,唯独缺少一面“太阳旗”。贾正说找赵庆田,他喜欢保存东西,说不定有。果然,赵庆田用作包袱皮的就是一面棉布制做的“太阳旗”。包袱皮我家也有,还不少。那一次探家临走前,父亲打开了他自己专用的柳条箱,亲手一一翻给我看。上面是一条草绿色军用毛毯,最底下是一个粗布包袱皮,里面叠放着两套“55式”军装及肩章,还有济南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抗美援朝、解放奖章及其它奖状证书,竟然还有一张第九纵队(27军前身)功劳证,粗糙土纸,两个火柴盒那么大,手写的笔迹已洇染模糊。父亲说,你要是看中,都拿去吧。我掂了掂包袱,并不重,却一点也没有感到轻松。而今,这个棉布包袱就在我的衣柜里,静默着,无声胜有声。

曲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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