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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拂晓新闻网--皖北晨刊    时间:2018-02-13 10:24    作者:

在“柴米油盐”里,没柴不能煮饭,没米无物下锅,没盐人身体会很快垮掉,唯独油似乎不太重要,少一点无关紧要,空缺一阵子也要不了命,它是新妇陪嫁的红锻被面上那几朵大红牡丹,是添在锦上的花。在旧年,油的多寡,决定的就是生活质量,油水丰足的人家,个个面目丰润甚至肥头大耳,少油吃的,则面黄肌瘦甚至瘦骨嶙峋。嘴唇上有没有闪闪油光,牵涉的不光是健康问题,更还有面子问题,所以古时候就有秀才在门框上拴一块猪皮,每次出门前拿来擦擦嘴,就像我们给皮鞋擦油一样,提升一下信心指数。

我印象中,小时候家里油是很丰足的,父亲手脚勤快,每年都种十来亩地的棉花,弹棉之后,剩下来的棉籽就用来炸油,一坛子一罐子,摆得堂屋当门那张桌子下面满满当当。生棉籽油不能吃,据说是很上火,所以父亲常会“过油”,也就是往大铁锅里倒半锅油,炸一锅萝卜丸子,有时也炸麻花或者油条,油这样煮沸过一遍,也凤凰涅槃似的把自己炸熟了,重新灌回坛子里,可以每天做菜调菜了。我们则幸福地吃着那些炸货,吃得小嘴油光光的,根本不用抹猪皮上那点可怜的油脂。

不过记忆中猪油倒真的比棉籽油更香,那时人们偶尔到集市上割一刀猪肉,都是要肥的,肥的解馋,烩白菜粉条,粉条白菜上浸了油脂,都变得又香又滑,长了腿似的,来不及细嚼,就自己轱辘辘滚到喉咙里去了。买来的肥肉有时也会用来炼油,切成小块丢到热锅里,滋滋啦啦,雪白的身子慢慢地变黄,慢慢地缩小,锅底上的一汪油慢慢升高,炼到最后,肥肉块成了丁点大焦黄的“油吱啦”,香气直冲肺腑,母亲把它铲出来,有时剁碎了包包子,有时则加一点盐,让我们吃了解馋。而那些在热铁锅里黑乎乎的猪油,盛到搪瓷缸子里慢慢冷却,慢慢变得洁白莹润,光洁平整得如雪一般。那时候没听过“肤如凝脂”这个词,现在想来,真是太贴切不过的,什么样的好皮肤,会油脂一样光洁白润?其它若“手如柔荑”,“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这些亲民的亲自然的比喻,其词藻风神,都得到长大以后才能领略。

那时候的猪油还有一种吃法,用筷子戳一点放在碗里,洒点细盐,拿刚出锅的热馍蘸了吃,白色的猪油和盐在热气里与馒头化成一体,啊呜一大口,那种咸香本真的滋味,那种几乎要吞掉舌头的快感,竟是后来多少年再没体味过的了。有些东西无可替代。童年的味蕾,遗失在时光的舌尖上,穷我们后半生也找不回来。芜湖作家唐玉霞写过一篇文章,《猪油的好气色》,当时我看到这个标题,瞬间就想起了童年的这种油盐蘸,这种满足和快乐。

现在谁还需要解馋呢,谁还愿意吃猪油呢,排骨上有点肥肉腥儿,还要用刀剔了丢掉,在这个油已经太丰足、丰足得几成祸害的时代,动物油和大油都是人们忌讳的。油太多,汪在肝脏上血管里,吓得人不得不每天开着计步器去走一万步跟它斗争。油和盐一样,都是过犹不及,讲究的是一个度。油有一个作用是润滑,多了,就是油头滑脑油嘴滑舌油腔滑调,人们说一个人不讲良心不开窍,也是“猪油蒙了心”,可见用之不当,是要招骂的。

秦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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