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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雨

来源:拂晓新闻网--皖北晨刊    时间:2017-10-10 10:27    作者:

连日的秋雨,出不得门,令我有些发急。

无聊中,乱翻。偶然间,翻到了张爱玲一篇不足600字的散文《秋天的雨》。在这个中国最具才情也最为不幸的女人的笔下,秋雨“像银灰色黏濡的蛛丝,织成一片轻柔的网,网住了整个秋的世界。”我看到了沉闷,感到了压抑。她笔下那个晦暗颓唐无助的世界,令她窒息,也令晚她近40年的我感到悲悯。这,竟一下子触发了我的兴致,也想写一写我眼前的“秋天的雨”。当然,不是在上海“古老的屋顶”下,也不是在上海“狭长的弄堂”里,没有她文中那“古榴桑树”、“葡萄藤”和“灰色的癞蛤蟆”,更没有她笔端郁闷的“霉气薰蒸”。

我信步走到阳台前,推开阻断了雨的窗。霎时,雨丝在秋风的裹挟下,轻柔却不失热烈地向我袭来,稠密而不绝,一下子就湿了我的手臂,凉凉的,很舒爽,我的精神不禁为之一振。我向楼下望去,黑色沥青路面上,没有杂物,也少有飘落的树叶,泛着幽净清亮的光,白色和黄色的标志线格外醒目。那些已高过一楼的苍翠树木,微晃着身躯,抖动着叶子,迎接着雨丝的浸淋,很惬意的模样。一个撑着伞的行人,缓慢地走着,不时地停下步子,再走,时停时走,似在雨中漫步,感受秋雨降临的喜悦,又像是在践行某种约定。对面的楼宇,外立面暖色的墙砖,已被雨水洗刷得发亮,干净利落中透着某种喜气。这一切,尽管有了迷蒙秋雨的阻挡,也着实令我感受到了三分的婉约,三分的淡泊,三分的旷达,还有一分的豪迈。我向更远处望去,便是一派烟雾般的渺茫和水晶般的清爽了。

望着眼前淅淅沥沥的秋雨和这秋雨中的景致,想着张爱玲笔下“秋天的雨”,恍惚间,时空有些交错了,它们轮番上阵,不断地敲打着我的脑神经。在中国的文学中,描写秋雨的文字,可谓汗牛充栋,不胜枚举,却多被悲情苦愁充盈着,即便是张爱玲那样极具才情的女子,在她那篇《秋天的雨》里,也没能跳出悲秋的窠臼。不过,张爱玲毕竟是张爱玲,她在悲秋的同时,也在那“灰色黏濡的蛛丝网”中,发现了“墙角的桂花,枝头已经缀着几个黄金一样宝贵的嫩蕊,小心地隐藏在绿油油椭圆形的叶瓣下,透露出一点新生命萌芽的希望。”

其实,悲秋是人们主观感受与客观自然现象结合产生的一种情绪。悲是人类具备的“喜、怒、忧、悲、思、恐、惊”这所谓的“七情”之一,是难以遏制的;秋则是自然现象。你悲秋不悲秋,秋都在那里。人们之所以悲秋,皆因心境使然,所谓“境由心生”,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四季轮回,到了秋季,万物凋零,一片萧肃,人的情绪也难免会受其左右,变得消沉颓唐。秋天的雨,营造了张爱玲眼里的灰暗衰败,她自然会想到自身的种种不幸,心中的悲苦无人可言,唯有借文字抒发,以去除心中块垒。好在张爱玲毕竟有着超乎常人的学识与见地,尽管心中苦涩压抑,尽管眼前晦暗沉闷,她却从墙角的桂花那里看到了生机。

生机就是希望,有希望的人生才会精彩。所以,尽管张爱玲的人生很不幸,她的人生却很精彩。她在痛苦与希望中精彩了自己的人生,也精彩了中国乃至世界的文学艺术。

秋天的雨,还在下着,在张爱玲那时的上海下着,也在今日我的这里下着,淅淅沥沥地下着……

耿志国

【关闭】【打印】 责任编辑:王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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