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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食的

来源:拂晓新闻网--皖北晨刊    时间:2017-08-25 17:07    作者:钱红莉

每到秋天,把孩子哄睡,或许困极了,偶尔也能睡过去,难免被噪音惊醒,呆呆望向窗外,总是心生惆怅,无以排遣……这时候,喜欢做一件枯燥的事情,剥青豆。青豆不同于夏季的毛豆,唯秋天独有。喜欢剥它们,一小堆毛茸茸的,坐在矮凳上,低头,一粒粒圆滚滚胖乎乎的豆子自指间滑落,要不了一会工夫,满满一碗,低头闻一闻,一种植物的豆香气袅绕……惆怅未减,继续剥,剥着剥着,或许慢慢缓和过来,也契合了海子的诗——双手劳动/慰藉心灵。

把这些青豆一份份扎好,冷藏于冰箱。要吃,拿一份,放油锅爆炒,加水烀,肉末剁好,豆子快熟时,搅合进去。鲜美无匹,尤其豆汤,值得喝,粉粉糯糯,单喝泡饭俱佳,菜也省略了。

每一个深秋,都喜欢做这道菜,有时略加一点豆腐,端上桌叫“母子相会”。有时什么也不放,连肉末也省了,只一碗清汤绿豆,嚼在嘴里,有肥美之感,除了青豆,吴山贡鹅也有肥美的质感,不油腻,味有余甘。

这个季节,还有一样小菜值得做一做。大清早,去菜市,碰见小水萝卜,连同樱子一起买回。最好是萝卜长到手指一样粗细,这个时候的樱子最嫩。照一个日头,洗净,切碎。把锅略微加热,关火,将萝卜及萝卜樱子加盐,放在热锅里揉,直至出水,盖上锅盖,焖一夜,第二天装坛。能搞到一张荷叶更好,把坛口封实,一星期左右,回味了,拿素油略炒几下,上桌,无论白粥,抑或米饭,一样的佐餐佳品。萝卜樱子那种酸,无法形容,味蕾一旦遇到,势必狂喜,夹了一筷又一筷,没有餍足。

寒露过去,霜降来临,青菜一日柔似一日,口感不再清苦粗糙,是自然的风霜改变了菜蔬的滋味。霜后的秋茄更加软滑,一炒即烂,秋南瓜也算可口……说来说去,还是想念菱角菜。夏天的时候,同事看见我在微博上吐槽这个东西,她默默从庐江婆家带回一塑料袋赠之,算是解了一次馋。去年初夏,孩子隔三岔五淌鼻血,我在单位作唐僧状唠唠叨叨心急如焚,也是她,默默从乡下婆家带回一只一生都在吃稻子的土鸭。把老鸭放在高压锅里炖,内心充满不安——养鸭的老人肯定有不舍,但,儿媳开口了,也不能不给啊——正是生蛋的节口呵。一菜之恩,终生难忘。

味蕾到了秋天,特别活跃,总是馋,许多东西吃不到,比如羊肉烧麦,每忆起,简直流口水。皮擀得可薄,蒸熟了,晶晶亮,咬一口,多汁鲜嫩。羊肉的鲜是高级鲜,不知要比猪肉骄傲多少倍,略略一点膻味飘荡在清晨的空气里,足可吃下四五只,最后来一碗白粥,解解腻。这么些年,我们家的早餐没有一点想象力,更谈不上文采,除了粥,依然是粥,无非加小米或糯米的不同,与之陪伴的。或者一碟藕片,要么一碟土豆丝。我烦都烦死了,可是,天生的缺乏创新能力,有时还百步笑五十步,总比在外吃强。

近期,立志好好生活。比如冬天的时候,怎么就不能亲自做一次羊肉烧麦呢?没什么难的吧;还要去夜市吃羊蹄,去扬州吃小汤包,选一个周末,开三四个小时的车,周日回来。

有一年,孜孜以求喝了整整一夏的羊肉汤,十块钱一碗那种,飘几片羊肉一撮芫荽……喝得狗屁喧天的,妄想把胃病治好。事后才知,喝下去的哪里是羊肉汤,分明是肉精勾兑的自来水。发誓——从此不进羊肉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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