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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毛飞上天

来源:拂晓新闻网--皖北晨刊    时间:2018-09-13 10:43    作者:

30年前的1988年,原宿县时村镇的西湖,有一家工艺品厂,这个工艺品厂开始只做鸡毛掸子。时村人都不叫这个厂为工艺品厂,也不叫鸡毛掸子厂,干脆就叫鸡毛厂。宿州市特教中心的前身——宿县聋哑学校就在这“鸡毛厂”诞生了,她成了全县也是至今为止唯一的一所特殊教育学校。开始创办时,不少人认为时任“鸡毛厂”厂长、聋哑学校的创办人尹正路是“胡掰掰”,正常的孩子都没教育好,还想教育聋哑孩子。聋哑孩子一是听不见,二是不能说,怎么教?想叫鸡毛飞上天,能吗?   

尹正路就是不信这个邪,他认定鸡毛一定能够飞上天。可是,问题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首先要解决学生的宿舍问题。因为聋哑学校面向全县招生,不少学生的家离学校有上百里路,这就需要学生在校寄宿。寄宿就需要建学生宿舍。但这需要一大笔资金。可是当地政府没有钱,上级教育主管部门也没有钱,学校更没有钱。没有吃住的地方,不少聋哑孩子只能是望校兴叹。鸡毛这下变得沉重了。不少人看起了笑话。这时,尹正路他们想了一个办法:借鸡下蛋。他们与建筑商签订合同,让建筑商先垫资建设,然后在约定时间内还钱。

学生宿舍在大家的期盼中很快建成了。这些聋哑孩子脸上洋溢着兴奋,快乐地打着手语,发出“啊啊”的声音。聋哑孩子由于听力障碍导致发音障碍,但“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便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因此他们中绝大部分人都是非常聪明的。学校还在时村的时候,一次我去学校,一个聋生跑到我面前,用手语同我说话。他先伸出一个大拇指,然后又伸出三个手指。陪同我的一位副校长说,大拇指代表校长,三个手指代表三楼。他是说校长在三楼。

正在鸡毛渐渐飞上天的时候,天空却飘来一团乌云。那时政府对特教学校没有特殊的政策,对学校拨款很少,学校能维持正常的运转就非常不容易了。这就带来一个很大的问题。到了约定的期限,学校却没有能力偿还盖宿舍的钱。建筑商多次讨要无果后,拿一个粗铁链子和一把大锁,“咔嚓”一声把学生宿舍的大门给锁上了,威逼学校还钱,不还钱就不让学生在里面住。教育局指派我立即带领相关人员前往处理此事。到达学校时已是晚上8点来钟。时值严冬,朔风呼啸,天寒地冻。在微弱的灯光下,我看到了很多聋哑孩子挤在宿舍的大门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孩子们见到我们,全都围了过来,用手指着被紧锁的大门,发出“啊啊”的声音。我们知道,这些可怜的孩子想让我们尽快想办法让他们进到温暖的宿舍里。看到这一切,我的眼圈有些发红,强压怒火,同建筑商进行艰难磋商。我们承诺回去向领导汇报,尽最大努力还一部分钱。谈判一个多小时后,宿舍门打开了。孩子们一边打着感恩的手语,一边再次发出“啊啊”的声音。

这件事虽然已过去十多年了,但我至今依然记忆犹新。那时的特殊教育就像鸡毛一样,如此之轻。随着党和政府对特殊教育日益重视,越来越关注困境少年儿童,对特殊教育的经费投入比以前多出很多倍。宿县聋哑学校变成了宿州市特殊教育中心,学校也从偏远的时村搬到城郊。校舍是崭新的,操场是塑胶的,设备是一流的。全区所有的困境青少年都能共享党和政府提供的优质教育和康复资源,共沐阳光雨露。市特教中心使很多身心有障碍的孩子由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多年来,有60多位聋人通过高考,进入高等学校学习,还有上千名残疾人通过学习和康复训练能自食其力,更有很多由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事发生在残疾人身上,那就是特教中心使上百名残疾人在服装设计、运动、舞蹈、戏曲、艺术等比赛中获省和国家大奖。这些不争的事实说明:鸡毛真的能飞上天。

屈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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