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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刀

来源:拂晓新闻网--皖北晨刊    时间:2018-07-05 09:39    作者:

我家一楼是五间门面,其中两间是带梁的大间,租给了一个理发师,地利人和,都让她给占尽啦,以至于每天门庭若市。每当吃饭闲聊,妻子总是埋怨:20年前嫁来萧县,如果开始就做理发,我现在该成老板了。

妻子没做成理发师,却学会了磨刀,当年在合肥某美发学校培训时,妻子讲,凡新来的学员,每天培训结束,磨刀的活儿全是你的。这活既累人不说,还不能有半点马虎,第二天老师一用就知道磨刀人是否偷懒。彼时,妻子家贫,十分珍惜培训学习机会,磨刀非常用心,且规范操作。师傅总夸她刀磨得好使,同时训诫其他学员,磨刀如做人……

嫁来萧县后,妻子没有做成理发师,然而磨刀却没有停下来,她开始磨自家的菜刀。上世纪末,总有走乡串户的磨刀师傅,推了自行车,后座绑了一条大条凳,上安一沙轮,车前带有戗刀、钉锤之类工具,边走边吆喝:“戗刀磨剪子嘞——”这声音一出现,人们就知道,年节到啦,因了年节,家里必来客,要做许多的菜,菜刀不锋利,岂不误了工夫?现在极少有人干这营生。

妻子自打嫁来,总是隔个把星期,就把家里的两把菜刀磨上一番,20多年从未间隔,用坏了不少磨刀石。做饭时,我总觉得菜刀十分好使,切、砍、剁、削,一如新刀般,心里就存着感激。去年一楼理发师刚来租房时,谈及房价及水电问题,一向不掺和这事的妻子竟问人家:“老板,你们一天要磨多少把剃刀?”老板说,我们都用一次性刀片,谁还费那功夫。妻子眼里闪出一种莫名的表情,一瞬。

妻子磨刀,惠及邻里。起初是去邻家玩,邻居家里磨刀,磨刀师傅正用戗刀戗两面刀口,妻子忍不住说:“你停下来,师傅。刀口上的那点锰钢戗掉,就只剩下皮钢啦,你再磨,这把刀可就报废啦!”磨刀师傅听妻子说得在行,就扔下一句:“那你磨吧!”悻悻地走了。妻子从家取来磨刀石,摆好架势、用清洁剂洗去刀面上的油腻,在刀石的粗砂上磨它60个来回,蘸着盐水,又在细砂上磨120个来回,清水冲干净,用大拇指肚在刀刃上试了试,说:“婶子,这刀用两个月也不卷刃。”

那一次,好几家邻居都拿了菜刀交付妻子,妻子忙了一上午。从此,这条街上一到中秋、春节,家家的菜刀都送到了我家。儿子戏言:“妈妈,你可以开个刀铺,另外写上:包磨刀,生意准好!”妻子笑了笑,擦一下额头的汗,继续磨刀,依旧认真。我则央了一书法家写了几个字裱了,挂在阳台磨刀的地方——“眼底吴钩看不尽”。

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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