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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收记忆

来源:拂晓新闻网--皖北晨刊    时间:2018-06-28 10:48    作者:

在辽阔广袤的淮北平原,进入六月,是大地最丰腴的日子。蔚蓝天空下,一垄垄变得金黄的麦子齐整整站在田间,微风拂过,发出“唰唰”的声响,这是成熟的喜悦,是丰收的希望,是庄户人家的天籁之音。

从头年的十月份开始,犁耕耙耩,播种、齐苗、拔节、甩穗直至籽粒饱满、坚硬,施肥、浇水、除草、防病虫,大半年的时间,麦子终于完成了它为人类提供生命能量和滋养的使命,辛劳的乡亲们也终于迎来今天的收获。

布谷鸟在天空盘旋、徘徊,它急切、善意的声声啼叫,被变换成浓郁醇厚的乡音,催促着庄稼人快快收割播种。

父亲翻看日历的次数比平常频繁起来,向来不多言语的他一边絮絮地说着“麦到芒种自死”,一边验证当年的“芒种”节气是阳历的六月几号,然后和母亲商量着哪天把“场”清理好,再商议需要添置哪几样新农具,还要根据地里麦子的成熟度确定具体的收割日期……那时的我,什么阳历农历,压根分不清,只是清楚地知道,农忙模式一旦开启,任何人都没懒可躲,我也要立刻、马上、必须去田地里受罪吃苦了。

对麦收有最早的记忆,也就在七八岁,还拉不动筢子,搂不成麦子,就开始跟在大人身后拾麦穗。第一次拿起镰刀割麦,十二岁,正读初一。那年刚放麦忙假,天不亮就被催促起了床,带着茶水,拉着板车,来到地边。父亲挑一把小些的镰刀交给我,让我割地边生长稀疏的那一垄,他和母亲一字排开,每人同时收割两垄麦。我模仿他们的样子,左手拢起一行麦抱入怀,右手挥舞起镰刀,齐根把它们割下,顺势放在麦茬上,然后再去割另一行。就这样在田里收割了半晌,手中的镰刀逐渐沉重,擦一把满脸的汗水,直一直酸涨疼痛的腰,看到父亲和母亲仍然在不抬头地收割着,把我甩出老远。

奶奶和妹妹送来早饭,喊我们来吃。我磨磨蹭蹭地吃着,感觉右手钻心的疼,一看手掌已磨出两个水泡。奶奶看了一眼,边给我戴上白棉线手套,边嘱咐妹妹把吃过的饭碗带回家,再烧些开水拿过来。然后带我返回麦田,教我用麦秸作成结,把收割好的麦子打好捆,直立着把它们堆放起来。

手套太大,我嫌戴着不方便干活,又把它脱下来扔在一边。麦锈让我全身变得乌黑、奇痒,麦芒不时地扎在我细嫩的手掌上,引起阵阵刺痛。太阳逐渐火辣,炙烤着在大地上劳作的我们,咸腥的汗水蛰得双眼生疼。我看着田野里一望无垠的金色麦浪,看着父母亲依然在毒日头下不停劳作的身影,想着今年的麦收才刚刚开了个头……我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痛苦和煎熬,它让我从心底陡生对苦难生活的恐惧与绝望,并且深深烙在记忆中,刺激我发誓要跳出农门,像城里人一样过轻闲、舒适的生活。

对我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辈而言,身体上的劳累真都不算个事,最让他们难过的,是麦收时节撞上连阴雨或者其它自然灾害天气,小麦得不到及时收割、脱粒和贮藏,出现倒伏、落粒、穗上发芽生霉等现象,导致眼看着就要收获到手的庄稼毁于一旦。所以麦收时节必须争分夺秒,必须大人孩娃齐上阵,一年的口粮和开销都在这几天的忙碌里呢。

成捆的麦子被板车拉到场上,有的被继续堆垛,有的被摊开暴晒,大日头下帮暴晒着的麦子翻个身,木杈一挑沙沙作响时,就可以开着手扶或者四轮拉上石磙打场了。

当麦秸被压成麦瓤,麦粒几乎全部从麦穗中脱落出来,趁傍晚起风之时,父亲用一把木锨将聚拢在一起的麦粒高高扬起。父亲是“扬场”好手,他恰到好处的力度和美妙的抛物线,让村里人称赞不已。每逢这个时候,我的那些叔、伯、堂哥们会抢着戴上草帽,拿起一把新扫帚,配合着父亲,在他臂膀的起起落落之间,把那些没有随风而去的麦糠和瘪麦,划扫到一边去。

母亲会轻柔地吩咐我和妹妹扯开口袋,将男人们在场上表演的成果,悉数装入麻袋。那些晾干扬净的麦子,散发着成熟的谷物香气,整个村庄流淌着欢喜、沉醉之意。

李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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