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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牛角梳

来源:拂晓新闻网--皖北晨刊    时间:2018-05-24 10:50    作者:

受中国乡土文学典范沈从文和著名画家黄永玉二位文化巨匠描绘故乡美文美画的影响,4月底,我和妻子终于到了梦寐以求的湘西“边城”。独特的地域文化和民俗尽融在沱江、吊脚楼和连绵的群山之中,给人以精神洗礼和心灵陶冶。

出凤凰古城,车行半个多小时,导游把我们带到了现存典型的古苗寨——营盘寨。古苗寨层层架构的灰色石板屋、步步登高贯穿寨子中心铮亮的石板路、蜿蜒曲折历经风雨侵蚀而不倒的寨墙、苗家人饱经战乱追杀而艰辛生存和发展的展示,无一不使我们感到百闻不如一见。而最使我们深受感动的,莫过于途中发生的“一把牛角梳”的故事。

车在返行途中,进一园区休息,准备就地吃午饭,十人一桌。饭菜开始端上桌,导游数来数去少一人,便急忙去找,谁知导游去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未回,其他游客便纷纷发起了牢骚。此时,只见导游和一青年游客匆忙赶来,气喘吁吁,当人们问起怎么回事时,导游说:“实在对不起,为了一把牛角梳耽误了大家吃饭。咱们先吃饭,上车后我再讲给大家听。”

上车后,导游讲得激动,满车人听得感动。原来,青年游客是一在校二年级的大学生,同我和妻子一样,都是沈从文和黄永玉的拥趸者,利用“五一”小长假,省吃俭用特意从外地赶来体验“边城”的。他的家庭发生过跌宕起伏的巨大波折。他家住在重庆的边远山区,世代农民,原本虽不富裕,但母亲勤劳、父亲是瓦工凭技能搞建筑挣钱,他又是家中的独子,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然而,当他刚上小学不久,祸从天降,父亲务工的工地发生脚手架倒塌事件,父亲惨死在一堆钢管下面。面对灾难,母亲没有倒下,没有听从别人的劝说改嫁,而是凭借自己的双手和汗水,硬是把孩子培养进了重点大学。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当天,母子来到亲人坟前,烧纸磕头,也把通知书摆上。那时,儿子看到还不算年老的母亲已飘起了满头白发,便放声大哭。既哭父亲的不幸,又哭母亲的辛劳。怀念父亲和心疼母亲二者交织在一起,感情的闸门打开,一泻千里。

二年大学,他品学兼优,已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刚才进园区时,他看到一家卖当地名牌产品“钻牛角尖”牛角梳的专营商店,看中的牛角梳要328元一把,可身上除去买返程车票钱后,仅剩300元,自己用的还是一部老旧手机,无付钱功能。差的这28元就让他犯了难,而心又不甘,走走回回几趟。当导游找到他了解情况后,慷慨地给他垫上了28元,满足了他的心愿。停了一会,导游说“我知道咱们的游客中不少人买了牛角梳,可不知道有几个人是为了母亲买的,买的能举起手来吗?”可现场只有这个学生举了手。导游要过他的牛角梳,又说“请听我读读这位同学在牛角梳上刻下的字吧:母亲的白发是我永远的牵挂!”这时,这位同学满含泪水站到车中间,给大家深深鞠了一躬,全车人报以热烈的掌声。随着车子的行进,导游带头唱起来《妈妈的吻》,全车人也都随之唱了起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写下此文,也算我送给今年母亲节一份迟到的礼物吧。

张炳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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