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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头的“女人”

来源:拂晓新闻网--皖北晨刊    时间:2018-05-17 10:11    作者:

前两年,我的房子屋面开始渗水,我没在意。可这两年,问题越来越严重,变成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屋外雨停了,屋内依然滴滴答答。今年我下决心在雨季来临之前,彻底改变这种现状。开春以后,我就开始联系修房子的人。倒是陆续来了几个工头,他们好像串通好了的一样,看过房子后,都摇头说难修,然后便漫天要价。当我提出这个价格太高时,他们根本不带商量的,都是一个腔调:谁修的便宜你就找谁吧!好像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似的。我的一个朋友听说我要修房子,便介绍来了与他同村的一个工头,工头不仅来了,一个女人也跟着来了。这个工头个子不高,微胖,脸不白,四十来岁。女人显得比工头年轻,长得不丑,穿着也很光鲜,并略施粉黛,很妩媚的样子。朋友介绍过工头后,又介绍那女人,说她姓范,我们都喊她为“范冰冰”。什么范冰冰?凭我直觉,这女人就是工头的花瓶。

他们看过房子后,报了价。比先前来的几个工头报价少了一半,我和朋友都认为合适,便同意让他们来修。

同他们谈好后,天色已晚。为感谢朋友的介绍,也想让工头尽快保质保量修好房子,我请他们去饭店撮一顿。凉菜上来后,我便开了一瓶白酒。正准备先给工头倒酒,工头却用右手一挡说,我不喝酒,等会我得开车。我把酒瓶举到半空便停了下来。范冰冰看我和朋友有点尴尬,便解围说,他不喝,我陪您喝点吧!甭扫您的兴。我知道,绝大多数女人是不喝酒的,但是,女人只要能认杯,酒量就不会差。果然,我和朋友喝一杯,她也随着喝一杯。喝完白酒,范冰冰又要了一瓶啤酒,她说,喝完白酒,就要用啤酒冲一冲。我一愣,我知道,一般人白酒和啤酒是不能掺的,一掺就醉,何况她又是个女人。结果我和朋友都喝得红头绛脸,而范冰冰好像一点事都没有。就在大家准备起席的时候,范冰冰对我说,明天一早就给你进料修房子。然后她又指着工头说,明天他要去另一个工地,我来带工。你能带工?带着喝酒还差不多。我望着她,心里怀疑。

第二天早晨五点多钟,我正在沉睡,外面的拍门声和运料车的轰鸣声把我惊醒。我慌忙穿衣起床。开门一看,便看见了范冰冰和她的工友,问她,怎么来这么早?她笑着说,这还早哇?我们这都是吃过早饭来的。只要有活,我们天天都这样。出力挣钱,哪能睡懒觉。我觉着她说这话好像是给她的工友听的。这时我突然把范冰冰与《半夜鸡叫》中的周扒皮联系起来。周扒皮真的不易,作为那么富有的大地主,在没有闹钟的情况下,每天半夜要准时起床学鸡叫,让他的长工们早早起来下地干活。现实版的周扒皮——范冰冰是不是也这样,天不明就起床,把工友带来后,然后回去睡觉。

然而范冰冰并没有马上走,而是面对工友,给他们一一分配了任务。由于地方狭窄,用不上机械,只有用人工从楼梯往屋面上搬运砖头、黄沙、水泥等建筑材料。安排好这一切后,范冰冰不仅没有走,反而戴上口罩,把外套脱掉,系在腰上,和工友一起搬砖头、扛水泥、运黄沙。一袋水泥或黄沙足有百十斤,她不顾灰飞沙扬,弯腰背起一袋水泥或黄沙就上楼,那个麻利劲并不比男工友差。这下真让小伙伴们都看呆了。其实,让小伙伴们看呆的还在后面。料运好后,开始施工。范冰冰并不是只能打下手,而是拿起瓦刀进行砌墙,干起了只有大师傳才能干的技术活。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问范冰冰,你都成老板娘了,怎么还干这又粗又重的活?她笑着说:“什么老板娘,就是带着村里的老少爷们揽些活,让大家都跟着挣两个钱。干活的时候,只要咱一带头,工友们没有躲滑的。俺不吃那巧食,靠出力挣钱晚上能睡踏实。俺这个工程队常年都有干不完的活,几乎年年都干到年二十八才收工。再说了,我还年轻,能干动,要是坐在那儿看比自己年龄大的人干活,总感觉不得劲。俺觉着,干活干活,活着就要干。”

亲临了昨天的饭局,又目睹了今天的场景,我以为,这个范冰冰就是个“范”,让我又一次见到一位“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女人。

屈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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